

多年前,我叫H。这名字跟随了我三年——高中三年里,我总是听见Y轻轻地叫我,H。她的声音甜美,笑容可人。我在恍惚里觉得我和Y是同一个人,我们这辈子注定不会分开。
很多年以后,我在大街上走,听见别人唤我的名字。Mahay。Mahay。哦,多悲伤的名字。
盛夏,高中的第三个暑假。放假了,真的该回去了。收拾三年来惨不忍睹的记忆,带上沉重的行李,告别。一脸的怅然若失。
车上,我回头问小p,难过吗?他恍惚地转过头,轻点了下头。算是答复。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车外。车外是熙熙攘攘赶着上车的人群。在人群里,我看见Y苍白的脸。一身的素白,垂下的细长的刘海儿。提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她也看见我。两人怔怔地注视了两分钟。竟让我感到无法压抑的心痛。我故作镇定地甩头不看她。后来我偷偷地看她,看着她随人流挤上另一辆车。直到车门关了,什么都看不见。
两分钟的告别,让我从此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从前。
2
一星期后,和朋友一起去沙滩玩。一伙人光着身子泡在海里,发疯似地咆哮爽啊爽啊。我并不理会,一个人在沙滩里仰躺着看阳光。阳光温柔地隔着厚重的云层洒落下来,又吹着海风。好久不曾这么惬意了。小P在沙滩上放风筝,风很大,但方向捉摸不定。我看他拽着线狂跑一阵,风筝扶摇直上,最后却一头栽在沙堆里。折腾了好一阵子,小p终于放弃了。他隔着我躺下,呼了一大口气说,好美的阳光啊。然后又问了一句,还有和她联系吗?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她家的电话。而且,也没有必要联系了。他哦了一句说,我也没和她联系了。
我们就这样躺着,时光络绎不绝经过,如同海风。
我听见自己的内心在说,其实你害怕想她。想她却不能一起,越想心里越悲伤。惟独抑制这份想念,才能来换取虚伪的短暂的自在。
3
2004年,2005年,2006年。三年。
我记得我对Y说过,我很喜欢她留着长发随风一吹飘舞起来的感觉。我喜欢用细长的手指夹着她的长发,任其调皮地滑过我的手心。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应该是2004年我们开始交往的时候。
整整三年,她为我保留了一头如此漂亮的长发。直到填报完志愿,说了分手二字,她都没有忍心减掉。
再见她的时候,她把所有的长发都减掉了。只留下齐耳的短发。此时,2006年,六月。熙熙攘攘的超市。
我们陌生地注视着彼此。我本想说点什么的。卡在喉咙里。她友好地点了一下头。我也僵硬地回应了一下。她旁边的一个女孩问她,他是谁?我听见Y轻轻说了一句,同学。
我感觉一个世界都静了下来。脑海里不停打转的不是回忆,而是两字。同学。
某处传来陶喆的歌“终于明白你已变成回忆,没有言语能够说明当别人问起……”
4
我开始上网。我不叫H。我叫Mahay。我想能陪我度过整整三月长假而不变的,惟有这名字。
后来大学入学,上英语课时,外教老师要求我们每个人取一个英文名。我想都没想,就填了Mahay。她念到我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后来我听见她说,Mahay,多悲伤的名字。
Mahay,Memory about H and Y。我终于流下眼泪来。
转自腾讯校园(J-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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