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8日四川省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一记者情绪激动，高声质问官员，能否用良心盖一栋好楼？不让孩子再流泪（5月29日搜狐网、四川卫视）。

　　对此，笔者首先想赞一句的是，这名记者是名值得尊敬的好记者。在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如此质问显然“不太含蓄”，更可能伤及领导的面子，但这位记者质问的，恰是老百姓最关注的问题，也是这次震灾中最值得深思的问题，很好地履行了一个记者的职责。希望媒体的这种追问能够继续下去，成为一种可持续的建设性力量。

　　就这位记者提到的“良心”一词，笔者想起因在这次地震灾难中，北川刘汉希望小学483名小学生及教职工都全部撤离，学校3层教学楼没有垮塌，网友发帖称其为“史上最牛的希望小学”，汉龙集团也被称为“最有良心的建筑商”。有论者据此得出“一个基本判断和启示：最能经受考验的，是人的良心。”

　　然而我却以为，这样的判断不免过于轻率。可能对大多数人来说，良心是能够经受考验的——正如全体国人在这次震灾中表现出来的团结一致，众志成城。但试问，天下哪一个家长，敢冒险地把孩子的生命全寄托在官员和建筑商的良心上？

　　在这次汶川8级地震发生后，一些中小学校损失惨重，无数天真烂漫的孩子在瞬间失去了生命，现场惨景令无数人为之落泪。因而在灾难过后，公众对于建“震不塌的学校”的期望尤其强烈。灾后，教育部发文要求提高学校的建筑防震标准；就在前几天，四川省绵竹市有家长为地震遇难学生上访，绵竹市委书记当场下跪挽留，德阳市常务副市长张金明承诺将在一个月内查明学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如何令我们的孩子不再流泪，如何令我们的父母才不再伤悲？在笔者看来，无论是提高学校的建筑防震标准、官员承诺严查质量问题，还是媒体对官员的高调质问，其实都已经指向了制度重建之途：政府已经开始履行监管责任，媒体也开始行使监督权利——这显然比良心更靠得住。

　　应该承认，任何时候良心都是重要的，但仅靠良心又是不够的。像大家所赞扬的汉龙集团那样，在良知和道德的驱使下自觉自愿地严把建筑质量固然值得尊敬，但谁能够保证这一个“汉龙集团”不会成为绝唱？正如好人不一定把所有事情都能办好一样，因为良心是无法量化的，相信任何一个建筑商都不会承认自己没有良心，因为这是一个无法监督的概念。

　　在灾后重建中，用良心给孩子们建“震不塌的学校”，是每一个善良人的呼吁。但如果没有制度的约束和保障，这种良心就可能被淹没，特别是当良心显得孤立，甚至不能使社会正常运转的时候，我们更应该把目光投向制度。

　　我们期待，围绕灾后重建的一系列制度建立并完善起来：如预算公开透明，在灾后提高建筑防震设计标准，加强对规划、招投标、监理、施工、验收等全过程的监督管理，严防豆腐渣工程和贪腐行为的出现等。惟其如此，“震不塌的学校”才能够盖起来；惟其如此，在下一次地震、雪灾或者其他自然灾害来临时，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才能够得到保障。

　　原载《羊城晚报》转自金羊网（J－04）